用AI寫作是選擇,不用也是
朱宥勳、李思萱、東默農、Elsie Chang的AI論戰
最近有場小小的AI論戰,我有看到發文的,有朱宥勳、李思萱,還有用魔法對付魔法的Elsie Chang,以及東默農。
東默農、李斯萱或是唐嘉鴻,對我來說大約是同一種文體,他們「追逐流量(即使並不農場)」,提供了大量的流量文&時事文。
他們主要的工作流,是與AI共創,或許是先讓AI大量蒐集,再讓LLM去讀取、發展洞察,再加上自己的prompt去進行寫作。(我猜啦真的只是猜。)
你問我會不會讀,我當然會,不然我怎會知道。
他們的文章,比較多是功能性的文章,例如帶大家了解劉美賢、認識艾瑞卡爾。
這種文章就是我們讀了以後,會認知一些什麼,例如剛剛講的劉美賢、艾瑞卡爾。
我讀了【魔王死了,勇者也死了,但一個精靈才剛開始學會難過】,也能增添我對芙莉蓮的認識。
感動我的並不是這些文章,而是劉美賢本人、創造好餓好餓的毛毛蟲的艾瑞卡爾,或是芙莉蓮的作者山田鐘人。
但是增加「知識」、「認知」,還是有價值的。因為品味的基礎就是知識:
「品味是每個人天生擁有的能力,而不是少數人的天賦。能讓事物表現出最佳樣貌的人,其品味絕不是來自感覺,而是透過不斷地鑽研,累積大量知識;只要肯用心鑽研,就能擁有品味能力。」 ──出自《品味,從知識開始【暢銷紀念版】》
也就是說,AI共創文是縮短了過去大家產文的時間,而這些文章絕大多數提供讀者(我)一座「橋樑」(知識),但我真正要抵達的,則是「品味」的彼岸。
但話說回來,AI同時也是均值的呈現,我確實相信越上乘的AI使用者,能夠與AI共創、生產出越好的文字。
但是對於真正的文字王者,例如朱宥勳,與均值的共創應該可以說,是在拉低品質吧?!
AI可以讓「功能性文體」的作者省事,或者讓文字成為了下單、轉分享的武器,但偏偏文字並不只負擔這種功能。
另外一種,也許還是有人會說是功能,例如「救贖」、「淨化」,但我更覺得它是一種引導、一種帶領,不是直接刺激你去反應,而是一步、兩步,反覆的接近那個無以名狀的感覺。
這也是為何一個作者,需要花時間去尋找字詞,竭盡所能地用文字,帶領讀者去逼近那個感受。
卡夫卡不用變成蟲、杜斯妥也夫斯基不需要殺過人、張愛玲也不用談過每一段戀愛,因為作家之所以寫出那樣的文章,就是因為他們反覆在用文字切入一個模糊的感受。
一種「遺憾」在100個人身上有100種甚至103種體悟,而我們正是在細細分辨那些體悟究竟如何而來、會不會與我的體悟共鳴(所以我們才需要文學、需要戲劇、需要歌曲、需要藝術)。
但這些才是寫作不是嗎
話說回來,難道文學作家特別笨嗎?「過去寫作有大量的認知資源,被消耗在執行層:找詞、找例子、查資料、修語法、整理結構。這些都是體力活⋯⋯」現在都什麼時代了,竟然「不用AI」來做嗎?
我不是一個作家,不能代替作家說話。但我寫作的過程,就是梳理我自己邏輯,或是思考的過程。
我不能通通外包給AI,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充滿摩擦力——每次下筆,都會不可避免的眼睛痠(盯著電腦)、腦脹痛,真的像是有人拿著我的腦在地上摩擦。
每一篇文章我總是要身兼作者與編輯,在來回的編輯中確認,其中的邏輯是否自洽,我是否表現出自己的想法,且盡量不要顯得非常武斷(主要是因為我深知自己所學有限)。
所以我的觀點恰恰相反,我認為「找詞、找例子、查資料、修語法、整理結構」就是思想本身。
因為太多的字詞都是「漂浮的能指」,光是能夠盡量把「能指」與「所指」拉近,本身就有意義。
否則這個世界剩下的AI文,其實都只會用通俗的語言(例如:「它們會把你的注意力『吃掉』」),如果語言只剩下「吃掉」、「在撐」、「垮了」、「不是⋯⋯而是」,我會覺得閱讀變得很像在看短影音,樂趣降低太多。
Elsie Chang的文章收束在這邊:
在一個任何人都可以日更三篇「深度文章」的時代,你在讀一篇文章的時候,值得問自己一個問題:這裡有一個人嗎?——Elsie Chang
這真是很好的問題。我完全可以把這些文章全部丟給AI,然後用幾個指令,讓AI跑出一篇文,不會有能指、所指,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。但是「我」,也沒有在裡面。
我不想要自己的聲音被AI抹去,或許會有人來指正,或許有人會說:「沒辦法產生商業價值,你就是說爽的而已,隨你說」。
但是,閱讀、寫作、自我整理就是這樣,不是嗎?我想那些作者也只是選擇,不讓AI替他們說話而已。
可以順便去看:
李思萱:AI讓讓平庸的文字氾濫,但讓真正的作家更值錢
Elsie chang:用魔法對付魔法、2025-4-8 後續
朱宥勳:小說就不是以判斷句為核心的
東默農:寫作能不能AI?你問錯問題了
2026-4-7 A編工事中


